一直以來,我都不清楚夢想是甚麼樣子,甚至自己想要去突破的輪廓是甚麼?在台灣,我找了很多事情做,在每個努力與急迫的當下尋找存在感,在每個步伐印上自己的足跡後,學習到了很多事情,卻總在幾個習慣晚睡的夜晚裡徬徨。
有人分享了自己海外旅行與海外志工的經驗,看著一張張不刻意營造故事性的畫面,燃起了我想要「出走」的心,我想,就讓我偏執的相信「旅遊可以找到自我」,「脫離舒適圈才能了解自己在哪裡」。
出發前,我從未告訴自己要做甚麼要去體會甚麼,只記得要放掉我原來生活的一切,在這十天裡當個菲律賓人。
在這裡,是一個我完全無法想像的世界,即使我已經聽過無數場分享會,看見無數的學長姐分享自己在海外服務的過程與細節,我卻還是飽受衝擊。這裡的人很純樸,充滿的愛,對生活對人都充滿著善意與寬容。
在村莊裡的五天,我們協助社區營造的房子興建工程,住在村莊裡的house family,第一天進house family,他們就將全家裡頭最大的床讓給我們睡,自己則睡在一樓客廳的地板上,早上起床爸爸剛工作回來還會問我們要不要喝咖啡,每天晚上回家媽媽總是準備點心給我們,即使累了已經超過休息時間了還是睜著眼陪著我們聊天。爸爸做夜班的保全,一個禮拜只休一天,媽媽則是在馬尼拉市區工作,每天下班回到家都已八點。一個禮拜爸爸與媽媽能見面的時間只有一天,他們辛勤的工作,讓三個小孩能上學能住在這一個小小的矮房裡,我們只是過客,卻對我們這麼的好。
即使我已經告訴自己要好好當個菲律賓人,我卻還是在睡覺前寫著日記的每一晚,流著淚水。他們的單純與愛讓我覺得自己是多麼的複雜,而當自己在工作時看見村莊後面還住著斷垣殘壁房子的居民他們的生活,我更是無法自已。
有個小女孩大約才是剛會走路的年紀,穿著一件大人的背心在背後用橡皮筋綁著免得衣服滑落,全身髒兮兮的拿著一元peso到雜貨店買零食,她買了一條巧克力後就坐在旁邊都是砂石的地上吃著,我看見她連件內褲都沒有穿就這樣坐在地上用髒髒的手捻著巧克力吃,不小心把巧克力擠掉出來,站了起來用手抹著腳底板上的巧克力吃。這一幕至今仍在我腦海裡無法忘卻,從來沒想過會有人是這樣生活,讓自己的小孩就自己在角落吃著不健康的零食,摻著地上的沙土一起吃……
這裡的小孩有些甚至沒有去學校上學,有上學的也因為菲律賓師資較短缺,一天可能只上三個小時的課就回家。在我的想法裡,我們的任務並不是蓋房子那麼簡單,而是給他們一個希望,一個可以繼續向上的動力,讓他們知道自己可以過更好的生活。我們讓他們寫下他們的願望,告訴他們夢想並非只是夢想,我們有很多路可以走,但要記得保持努力,努力向上。
我在這裡也交了朋友,在工作時候旁邊的一位女孩Roselyn,18歲,已經有個躺在搖椅上三個月的嬰兒,她告訴我菲律賓有甚麼好吃的零食,請我吃芒果,到了最後一天還送我一個精美的高跟鞋飾品,告訴我now we are good friend, when will you back? 我告訴她我一定有天會回來,並且永遠記得她。
在要離開村莊的前一天有個farewell
party,家裡的爸爸媽媽因為工作都無法前來,爸爸還在要上班前跑來我們工作的地點跟我說他得去工作了,並表示他很抱歉無法參加。在他走了之後,我就哭了。我跟一起住house family的蔣蔣決定將house family的食物帶回家等媽媽回家後與弟弟妹妹們一起享用,我們想要在這的最後一個夜晚好好地跟他們相處在一起。
家裡的弟弟因為上課時間關係總是在我們回到家裡時就睡了,早上起床他已經去上課了,從沒交集。這個晚上一向早睡的弟弟在難抵睡意卻還是想跟我們在客廳一起聊天,並且趁我們吃飯的時候畫著我們的畫像,我告訴他累了趕緊去睡吧,他說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課沒關係。接著他累了便說要上樓休息跟我們say goodnight後,居然在樓梯間拿著相機偷拍我們,原來他根本沒有要睡,只是想要偷跑上去幫我們拍照。
這裡的愛太純粹。媽媽告訴我們她會永遠記得我們,並說如果我們結婚了要通知她,她會來台灣參加。抱著哭紅雙眼的我們說don’t cry, I will remember you forever.她還在我們要離開村莊的時候請假,只為了送我們一程,跟我們拍大合照。
要走時家裡的妹妹還做了一張都是我們合照的卡片給我們,後面充滿著給我們的字句,弟弟到了最後一刻我要離開前都還在我車窗外敲敲打打的。其實我從來不敢相信,在短短的五天裡,我已經跟他們成為家人,並且濃的難以分離,忘記自己來自另一個國度。
這趟旅程得到的總比給予的還多太多,我們的力量都很小,一磚一瓦其實起不了甚麼作用。短短五天內,存在著語言隔閡,卻還是能在一個笑容一個擁抱裡得到前所未有的多。我在這裡學到甚麼是最無私的愛,也體會到甚麼叫做不顧自己為別人付出的成就感,我們帶了很多物資,流了很多汗水,但遠比不上從那裏帶回的愛,行囊裡載著所有的愛與希望,最純粹的心釀造的。我想要永遠記住現在在這裡的自己,每一天的每個想法跟畫面都成為成長的動力,原本那些的煩惱都成了無謂,每個笑容都成為在這裡最親切的回憶。
有人說想要對「國際志工」這個名詞正名,他充滿著輿論與爭議,一個花費龐大金額出去海外的計畫能稱得上是「服務」嗎?
「我會一直出走,去到需要我的地方。」
在出隊前的我看了一本書「愛,帶我去遠方」,作者吳清桂,盡其一生從事國際志工人道醫療的工作,在從事醫療救助的過程裡,有很多年輕的面孔會問她「這樣值得嗎?」,可能來的一次兩次只是救急,無法根本解決問題,那還要做嗎?吳清桂表示:「很多事情,行動了,總比沒有行動好。」一個事情的開始,除了代表自己的付出,也代表著受幫助的人可以得到前所未見的愛與勇氣。







